home回家

“回家”对我来说是个多层意义的词。“家”可以指新加坡的狗窝，也可以指麻坡公婆的房子，也是巴冬我的老巢。
我经常觉得耿耿于怀的，就是我的狗窝虽然名为“家”，却始终欠缺一份家的感觉。老公说，新加坡is a place to work, not a place to live.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，这个家始终培养不出家的气氛来吧？
上个星期回去巴冬，这是我婚后第一次回去久住。感谢上天，我的公婆十分开明，我可以开开心心在娘家好好住上几天。家里现在比较忙，妈妈要照顾三哥的宝宝。我在那里其实没有办法象在新加坡或麻坡那样累了就休息，还要分担腰酸背痛的老妈一些家务事，但还是有真正回到家的感觉。
宝宝一岁多，健康活泼，对周围充满好奇心，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到屋外的院子“散步”。相信他会走会跑之后，大半时间会在公公的园里探险。我这趟回去的新任务，就是在傍晚时分推他到屋外走走，吹晚风。宝宝只要一看到树上的果实就指，眼睛雪亮得很。看着他，我不禁在想，小时候的我是不是也这样？这真的是一种幸福。新加坡的小孩只能到NTUC买水果，哪有机会看果树开花结果。真希望我的孩子也有机会回去，通过这种方式认识周围的环境，他的人生会有趣许多。
有时我和老公会有许多狂想。因为家婆提议我回麻坡生产，我们便开始讨论怎么抚养小孩的问题。虽然大家都认为孩子会跟我们一起在新加坡生活，但我们心里也常在问自己会在新加坡“生活”多久。感觉总是这样：这里可以学习，可以工作，但不是个建立家园的地方。如果选择不入籍新加坡，除非自己当老板，不然退休后就不能申请永久居民资格。奈何马来西亚华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，马来人在经济增长低缓的情况下，自我保护的情绪高涨，所以要回流得三思，且必须小心计划。
有人说马来西亚的华人，尤其是柔佛华人其实最好命，在马来西亚面对的排斥不如印尼那么严重，如果想出去闯，新加坡就在一水之隔，周末坐几个小时的车就回到家里享受乡野之趣，把城市的喧嚣压力抛在脑后。不过，有时候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。情感上我们总希望维持现状，把马来西亚当成家，把新加坡当成工作、社交的地方，但理智上政府还是要我们做个选择。最心痛的地方就是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讲感情，马来西亚政府不会因为你情系家乡而对你好一点，新加坡政府考虑比较多的是你能否继续为新加坡经济做出贡献。有时候突发狂想，干脆做生意，在两边投资赚钱，两边都不脱节，当只有两个窟的狡兔，可能才是生存之道。真的，不能只把一个地方当作休息的地方而不去经营，大家都这样，难怪马来西亚华人的经济活动越来越沉静。
有人说华人在权益上总是吃亏，关键就是对政治太消极，只注重家族生存和财富的累积，不参与国家建设和政策的制定。其实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。有时，我们真的被“种族主义”的紧箍咒箍得太紧，对自己的种族血统过于敏感和重视。大家同在一条船上，船破漏水，如果还在那里要分辨你我，船沉了大家还不是一起死。现在不要说马来人华人，就连东南亚也要合作组贸易区。经济现在只看钱不看肤色，大鱼吃小鱼，小鱼还在自我孤立自相残杀，就是死路一条。这就是现实。几十年前的梦，现在该醒了。
我们要的人生多么简单：一个家，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。可是，我们却需要那么多的心思和智慧来实现梦想，唉。
看来以后要对孩子说，好好了解这两个地方，然后在新加坡念生物科技，假期到马来西亚实习，然后出国深造，在新加坡教书，在马来西亚的大园丘当顾问作研究，在两个地方投资置业，不要问自己属于哪里，问自己在这两个地方做了什么，就够了。我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，我们属于地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