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April 23, 2007

being a half daughter媳妇万岁

结婚后要扮演的新角色当中,我自认最不称职的角色是媳妇。

不只是我,我相信大多数的女人都一样,哈哈。

当然,我觉得自己比其他国家如日本和韩国的媳妇幸运,不需要强迫自己完全融入夫家的生活。不过,不完全脱离夫家,一只脚踩在外面,一只脚踩在里面,又是另一种奇特的经验。

很多女人都因为要在外工作,把孩子交托给家翁家婆,本来新派媳妇和老家婆之间井水不犯河水,你打你的太极我做我的SPA。小孩出现以后,媳妇不得不依赖夫家的支援。你问她喜欢吗?她一定觉得很难回答。理智上她会说这是最好的安排,因为家婆家翁总强过外人。情感上她一定有点挣扎。媳妇和家婆其实来自不同的家庭背景,要怎么教孩子难免有分歧。意见分歧的时候,该怎么办?要处理这种情形,就是一门大学问。

如果你为了工作已经精疲力尽,不再想过问孩子今天吃了什么玩些什么有没有调皮,情况或许简单许多;如果你在工作之余还想参与孩子的养育,而且要支配整个局面,就会比较辛苦。剩下半条命又放不下孩子的成长教育,很多时候只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每次读到那些自认家庭事业两得意的女人,我总是对她们描绘的幸福画面抱质疑的态度。很多时候所谓两得意,可能只是“我有成功的事业,加上有老公孩子”。夫妻关系如何?婆媳关系如何?孩子教育如何?真正独立吗?跟妈妈亲不亲?都是一连串未解答的问号。没有人是什么时候都一帆风顺的。

媳妇难为之处在于你是“半个”家人,了解夫家的文化和问题却没有办法完全参与。既然完全融入简单得多,那为什么不这么做?我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很多遍以后,得到的答案是,因为我还是得做我自己。是的,一个家庭的系统能够操作几十年,当然有其价值。不过,出问题的时候也很多。来自另一个系统的我,看到夫家系统的问题,多多少少会希望不要重蹈覆辙。结果出现的情况就是只当“半个家人”,名义上属于一家人,操作系统分开。

很多时候,夫家往往不明白这点而一味要媳妇当“整个家人”。他们没有错,尤其在只有一个媳妇的时候。当你处在占大多数的一边时,往往出现盲点,看不到另一边。当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孙子交托给你时,情况更是如此。慢慢地媳妇越来越多,系统的分化越来越分明,长辈才会意识到他们其实没有办法象过去一样支配所有孩子的决定。当然,那是很痛苦的,他们也很迷惘。当了一辈子的父母和一家之主,要从支配者转变为配合者,老人家也会面对自我价值的迷失和信心危机。没有孩子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郁郁寡欢,毕竟自己身为父母,有一天也会面对同样的情况。谁希望自己的晚年过得如此悲凉?

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翁家婆这个样子。只是我也知道,我必须学会独当一面,靠自己持家带孩子,继续当“半个”家人。我知道这么做难免显得不够随和,同时必须牺牲自己发展事业的机会,但目前我情愿如此。不要一开始就完全依赖家翁家婆,或通过请他们帮忙,让他们觉得自己“有价值”。这并不是他们的义务,也不是让他们安享晚年的最好方法。他们的自我价值,要他们自己决定和找寻,身为年轻一辈的我们,其实无法为他们决定什么。或许,我们反而应该提醒自己管好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。就像小孩学走路一样,我们也进入了人生一个新的阶段。与其在站不稳时就急着找东西靠,倒不如学会自己站稳。毕竟,你靠着的东西或者人,可能也和你一样,进入另一个阶段,一样站不稳。应该好好学习新的阶段所面对的新挑战,比如学习自己负责照顾孩子,学习经营自己的家庭,在忙碌之余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充实。当然,这么做很辛苦,有很多牺牲,开始时会觉得很累,失去很多机会。但人生路没有捷径可走。走捷径一样要付出代价,影响是深远的,当你感受到的时候,恐怕已经无法做出弥补。

我妈没有家婆,外婆和舅舅住,姑嫂关系不佳,也没钱请帮佣。几十年来,她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和信念经营这个家庭。没有支援,对她来说是不幸,也是大幸。今天的她,虽然因为经年的操劳而这里酸那里痛,但她站得很稳,也心安理得。她对家庭经营的心得,成了我们几个孩子积极学习的人生智慧。即使她没有办法亲手照顾每一个孙子,也无损她存在的价值。她经常为了我要放弃工作带孩子而担心。我明白她的意思。一个女人最重要一定要独立,要有谋生的能力。我会尽量培养自己谋生的能力,但我更希望自己能培养出像她一样的自信。

所以朋友们,结婚后的女人并不只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,结婚后要面对的是人生的另一种挑战,可能比在工作上冲刺在感情上空虚还要复杂许多。不过,相信经过这场艰难战役的洗礼后,我会对自己更有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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