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m chu kang林厝港

林厝港是我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

很多人一定会大吃一惊：跑到鸟不生蛋的山芭去约会？肯定是两个疯子。

对我来说，其实那时也不算约会，只是因为自己没去过，又有人愿意载我去，就去玩玩吧。真没想到，这样竟然让我结了婚，哈。

后来，我们偶尔会到林厝港走走，有时旧地重游，有时在一片荒野中兜圈子，偶尔会发现从没到过的农场。在新加坡能做这样的事，确实很有趣。

今天读报，看到政府有意把林厝港发展成一个消闲地区，开放土地供非农业用途的租户租用发展。大概不久以后，原本荒僻的林厝港也会有海鲜餐馆、SPA…….看来这片宁静的农业地区，还是得迁就城市人的口味而改头换面，提供一些属于城市人的消闲活动。

当然，有新的消闲去处没什么不好。可能有些惊喜也说不定。不过，其中一位经营餐厅的租户受访时说，如果你到林厝港来，请不要把这里当成另一个碧山公园，把这里当作厕所和垃圾场，制造垃圾后拍拍屁股走人，要农场主人来收拾残局。请你抱着支持本地农场的心态来，购买农产品作为支持。驾驶农场专线巴士的司机先生更是一针见血：不要嫌巴士来得太慢，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慢慢走的。三言两语，道出身为城市农场确实有其挑战，尤其当你的来客是“非常城市”的新加坡人。

我想起在牧羊场看小孩子养羊的情景。周末时，至少有二十个小孩手里拿着干草，在羊栏前晃来晃去，围栏里的羊也乱成一团，伸长脖子要吃小孩手里的草。虽说羊儿温驯，但场面实在混乱，掉在地上的草比进了羊肚子的还要多。当然当然，让小孩接触动物是很好的事情，但我就是对那混乱的一幕无法释怀。

这些小孩回家以后，除了知道羊吃草，小羊so cute之外，还学到什么？

林厝港的一些农场，其实有很好的经营理念。有些菜园提倡有机耕种，尊重大自然，善用土地资源。有些提倡认识热带农作物，如Bollywood Veggie就种了几十种不同品种的香蕉，并且在餐厅Poison Ivy提倡少油少盐的健康饮食。然而我最喜欢的，大概是有机会同农场主人交谈，同时观察他们同顾客的交流。记得有一次在萤火虫农场买菜时，一个阿婆焦急地要买长豆种子，说有人告诉她可以治皮肤过敏。相信这样的情况十分常见，有机农场不知不觉成了寻找自然疗法的人求助的地方。后来，阿婆竟嫌那包块半钱的豆籽太贵，在一旁的我看到员工的啼笑皆非的表情也不禁失笑。人总是这样，花几百块吃鲍鱼鱼翅很值得，就是这点小钱看不开，非要拿自己“以前在甘榜这些都不用钱”来衡量块半的种子。不过，我看农场的员工大概也司空见惯了，倒是颇有耐心地应付这些麻烦的顾客。另一次去的时候，细心的妈妈绕到门市后面包装的地方看看，回来告诉我，虫咬而被去掉的菜叶堆得象座小山似的。大概是出身农家，我们都觉得这门生意真的不容易，也对农场的坚持和诚意多了分尊重。

说回牧羊场的乱像。其实，很多人都没有看到，每个羊栏后都有解说板，详细介绍不同品种山羊的来源地和习性等资讯。可见羊场主人其实也希望人们除了买羊奶，对这可爱的动物有更多的了解。如果家长能花一点时间阅读这些解说，至少教导孩子分辨几种不同的山羊，教导孩子把干草放入羊栏前的铁槽中，让山羊，尤其是那些小羊，不必为了孩子手中的一根干草而踮起脚尖伸直脖子，然后又千辛万苦地伸长舌头去吃被人们踩来踩去不知多少遍的脏草，让孩子学会如何尊重动物，了解动物的生活习性，是不是更有意义？

正如之前那位租户所言，有时候买卖一样东西不只是金钱上的交易，其中也包含了信息、观念的分享和认同。如果你要有诚意的商家，那你自己也应该是个有诚意的顾客，不是吗？

林厝港在改头换面，我反而希望到那里的访客也能改变一下自己，让自己真的“甘榜”一下，放慢脚步，找回纯朴的心，成为那里的一分子，尊重土地，尊重动物，尊重你买的东西，尊重卖东西给你的人。不要把那里当成动物园或另类购物中心，试着把那里当成一个community，你会有更多收获，也会有更愉快的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