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作的动力

今天在思考教孩子写作的事，心血来潮想要参考一下自己小时候的作文。翻开收藏多年的作文簿，看到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笔迹，心中满满的感触。心里在轻轻说，过去的我，你好吗？

回忆起来，我大概是小三开始写日记，小四开始写作文。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写得很好，就是一般。那时候，也没有去想要写得很好。写日记时，想到什么写什么；写作文，也是为了要交功课。真正开始认真写作文，应该是小五的时候。开始的时候也写得不是很好。老师是个作家，但对学生要求苛刻。我还记得有一次，我第一次用稿纸誊写一首要投稿的诗，因为不懂得用稿纸，把两张稿纸背对背贴在一起交上去，结果被老师生气地丢在地上要我重抄。因为老师一向来偏爱那些优秀生，我有点不甘心，觉得自己因为成绩平平而被老师冷眼相待，小小年纪竟然开始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。我告诉我自己，我要扭转老师对我的态度。好像也因为这样，我开始花很多心思去看别人的文章，用心写每一篇作文、童诗。慢慢地，我好像开窍了，写作分数越来越好，其他学科的整体表现也大有进步，老师对我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。我的作文越来越多被老师选去投稿、参加比赛。我证明了自己，也踏出了写作的第一步。

中学的时候，我的写作能力依然受到老师和同学的肯定。然而，课业的压力和青春期的情绪，让我不再只是把写作当成能力，而是心情的抒发管道。也还好会写，我这个没有广泛兴趣的闷人才有了一个抒发情绪的出口。我现在仍然记得，自己每次总在挑灯夜读的时候，放下读到怕的枯燥参考书，拿出稿纸写写写。

大学的时候，我如愿考进了中文系，终于可以“名正言顺”地用中文大写特写。不过，因为天天使用电脑，那个时候的写作兴趣转成写电邮、写网上日记、写简讯......一直到今天，用电脑写写日记、写写文章，依然是我妈妈生活的一点小奢侈。

现在，轮到我的孩子要学写作文了。才小二就要写作文，我总觉得太早了点。看孩子挣扎地要写一篇应该是我们小五才需要学的看图作文，我觉得不可思议，甚至有点可怜她。一时之间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助她。

有很多时候，我觉得这年代很难教作文。现在的孩子有时比大人还忙，很少有一段时间可以静下心来慢慢做一件事，包括写作。写作真的需要时间慢慢思考，慢慢捕捉感觉。不要说孩子，即使是我自己，也要等到忙完一天的工作、孩子入睡后，偶尔才有闲情写一点东西。新加坡是个很忙碌的社会，一天没做事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，尤其是有孩子以后，坐下来写东西也会有点罪恶感。

虽然如此，我还是会想要写。大概是为了要整理思绪，也给自己喘一口气，给自己沉淀一下，找回平衡点。至于孩子，我还在想怎么教她。学校老师不教，直接教孩子自己写。我想，我那个年代可能还可以，现在似乎有点困难，因为现在的孩子写得真的是太少了。他们现在处在影像时代，接触影像大大超过文字，语文学习能力比我们那个时候差了许多。如果要他们自己摸索，恐怕他们搞了几年还是写不出像样的文章。

作文的重要性和教学，好像来到了一个分水岭。曾几何时，写作能力已经不再是必须，至少在新加坡的华文教学是如此。新加坡是个实用主义的国家，写作教学也正逐渐转向强调实用性。这不完全是坏事，毕竟让孩子们了解如何在生活中用得上写作是重要的。否则，孩子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写，而考试又要求既定的写作模式，如同考八股文，写作已经变成原始人的东西，不仅如同嚼蜡，而且非常不合时宜。

看着孩子的作文簿，和我自己的作文簿，我只是希望，写作能够在这个时代找到合适的位置。最近读到一本作文教学书，作者提到写作到头来就是一种沟通工具和表达方式，我蛮赞同的。对我而言，写作更是表达感情、储存记忆的一种方式。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，满怀感情，有时真的说不出来，而需要借助文字来抒发。影像当然也可以传达感情，但有很多话，似乎要通过写，才说得出来。写的这个角色，似乎永不过时。

我决定从明天起，还是先从贴近生活的方式开始教孩子作文，把看图作文稍微往后移。就像我的老师当年教我那样，从身边写起，应考作文就留在备考的时候吧。考试是应该准备的，但找到写作的最原始的动力，孩子才会明白为何而写吧。